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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r our ancestors who didn’t have the benefit of a world map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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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zom - April,20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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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ng Dai 06月12日 01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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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公开张爱玲300封信:透露遗产为何给宋淇而非弟弟,真情感动人    收藏
当日阅读次数:1    当日博文总阅读数: 2,971

01

张爱玲遗产都给了宋淇夫妇

1995年9月8日,张爱玲在洛杉矶家中去世,下午3点左右,林式同携带遗嘱副本赶到张爱玲寓所,在看到张爱玲遗体后,林式同在警察的认定书上签字,随后殡仪馆的人拉走了遗体。一份正式遗嘱终于公开:

第一,我去世后,我将我拥有的所有一切都留给宋淇夫妇。第二,遗体立时火化——不要举行殡仪馆仪式——骨灰撒在荒芜的地方——如在陆上就在广阔范围内分撒。第三,我委任林式同先生为这份遗嘱的执行人。
遗嘱立于1992年2月14日,地点是美国加州洛杉矶市比华利山,在法定公证人与其他三位证人面前共同宣誓完成的,符合当地的法律程序。



张爱玲给林式同的信

此时张爱玲的遗产主要包括:花旗银行、美国银行等6个银行的户头,共计有2.810771万美元,合计20多万元港币;除了美国的存款,香港的“代理人”宋淇夫妇还有张爱玲的银行户头,替她买过一些外币,这些存款大约有248万元港币;大量的遗稿;按照遗嘱,这些财产都给了宋淇夫妇。



张爱玲部分遗物

在这里我们有一个疑问,张爱玲为何把财产都给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宋淇和邝文美?父亲张志沂在1953年去世,母亲黄逸梵在1957年去世,但在90年代大陆还有她的亲人,比如弟弟张子静,1997年才去世;姑姑张茂渊虽在1991年去世,但姑父李开弟1998年才去世,她完全可以把遗产交给张子静或李开弟!有人说张爱玲冷漠,母亲在英国去世前想见见她,但张爱玲只给母亲寄了一点钱和自己的作品过去,聊表安慰;至于弟弟张子静,一生父不疼母不爱,与他的感情可以说很淡薄,但事实果真如此吗:张爱玲宁可把钱送给“别人”,也不帮助自己的亲人?



张爱玲遗嘱

02

宋淇与邝文美是何人?与张爱玲是什么关系?

1955年9月,张爱玲到美国发展。在此之前,她已经给姑姑张茂渊和好朋友张秀爱,以及经纪人莫瑞各写了一封信。与第一次离开香港的情景不同,这一次张爱玲格外伤感,“别后我一路哭回房中……现在写到这里也还是眼泪汪汪起来。”10月24日收到邝文美的来信,张爱玲“惊喜交集”,在回信里写道:

在上船的那天,直到最后一刹那我并没有觉得难过,只觉得忙乱和抱歉。直到你们一转背走了的时候,才突然好像轰然一声天塌了下来一样,脑子里还是很冷静和疏离,但是喉咙堵住了,眼泪流个不停。事实是自从认识你以来,你的友情是我生活的全部。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妄想,以为还会结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,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没有这样的人。
张爱玲是个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,胡兰成说她理性地像数学一样,“从来不悲天悯人,不同情谁。慈悲布施她全无。”“她非常自私,临事心狠手辣。”“且她对世人有不胜其多的抱歉,时时觉得做错了似得。”“她的悔是如同对着大地春阳,燕子的软语商量不定。”张爱玲不表露感情则以,只要一动了真感情,则就像滔滔河水一样阻拦不住,与邝文美的友情就是这样。



邝文美

邝文美生于1919年,比张爱玲大一岁。她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文学系。1949年与丈夫宋淇迁居香港,在美国新闻处从事翻译。也曾以“方馨”的笔名发表过文学作品。1952年张爱玲来港后,由于宋淇与卡迈锡整理美新处译书部,报名参加招聘的张爱玲入选,从此与邝文美和宋淇成为同事。初来香港的张爱玲寄居在“女青年会”,独居一室,但不免身份泄露,受到关注,因此邝文美帮她在离家不远的一条横街租了一间斗室居住。邝文美和宋淇都是张爱玲的忠实粉丝,对她的文学才华“万份倾倒”,因此经常到张爱玲寓所去探望,与她聊天,以解除她创作时的寂寞和不如意。一来二去,张爱玲与邝文美和宋淇熟悉起来,成为好朋友。



宋淇一家人

张爱玲和邝文美好到什么程度呢?两人简直无话不谈。但张爱玲对邝文美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过程:“当初你来看我,我知道你很喜欢看我的书——我又不能叫你不来,心里想,只好让你自己幻灭吧——好在那一定是很快的。想不到结果会像现在这样好,我真开心。”“像你这样的朋友,不要说像自己人,简直就是我自己的一部分。”“一个知己就像一面镜子,反映出我们天性中最优美的部分来。”邝文美更是用心,每次与张爱玲谈话,都精心把张爱玲的话语记录下来,后来宋淇以“林以亮”的笔名发表了《张爱玲私语录》一文,就来自于邝文美的记录。



张爱玲遇到邝文美和宋淇是一生里的幸运。一如宋淇所说,“这位天性内倾,不喜与人交游的才女,一旦和我们缔了深交,竟毫无保留地付出她真挚的友情,只能称之为缘分吧。”事实也正是如此,邝文美和宋淇从此成为张爱玲生活的“核心”,对她的写作和生活提供了尽可能最大的帮助。



张爱玲给邝文美的信,拜托她做旗袍

张爱玲在香港除了翻译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、《爱默森选集》外,还写了长篇小说《秧歌》,但作品出版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,因此张爱玲决定到美国发展。这时候她手里没钱,于是宋淇做担保,预支了电影懋业公司的全部剧本费用,张爱玲才得以成行。可想而知,张爱玲欠了宋淇和邝文美多大情分。



宋淇给张爱玲的信

1961年,张爱玲返回香港,写作《红楼梦》剧本偿还债务,另一方面,也是宋淇给她提供的写作任务,创作电影剧本赚钱——那时候宋淇已经是电影懋业公司的主管人员。张爱玲为电懋公司编写了至少5部电影剧本:《情场如战场》、《人财两得》、《桃花运》、《南北一家亲》等,尤其是《情场如战场》,打破香港国语片的卖座纪录。在编写剧本的过程中,张爱玲也赚到了不少钱。



在很大程度上,宋淇提供的写作任务成为张爱玲收入的主要来源。张爱玲在美国的写作并不顺利。她的长篇小说《北地胭脂》不被美国出版商欢迎,新作品又不能很快推出,除了写作外张爱玲几乎不会做别的,虽然与赖雅结婚,但赖雅比她还不会谋生,除了少量版税外每个月只有50美元的保险金,两人的生活可以说很拮据。美国发表作品受困,大陆没有她的读者,在台湾她的作品因为有“碍语”,也受到限制,张爱玲可以说四处碰壁,在得知这个情况后,宋淇和邝文美不断给张爱玲出谋划策,甚至在张爱玲来香港编写剧本时,宋淇还帮助她贷款——虽然这让张爱玲感到很愤怒——对于港台的读者,宋淇的意思是尽量维持,因为有大量喜欢她的读者作品才能畅销,作品畅销才有收入。这时候由于张爱玲埋头写作,作品在港台地区的发表基本上都拜托宋淇和邝文美,也正是因为宋淇的介绍,张爱玲才认识了原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夏志清,古道热肠的夏志清非常欣赏张爱玲的才华,不断向国际文坛推介张爱玲,也关心她的生活,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。实际上这时候,宋淇和邝文美已经成为张爱玲港台地区的“经纪人”,他们不断“包装打造”张爱玲,希望为她的“复出”创造条件,从而再次让她在东南亚“一炮而红”。一如后来宋淇所说的:我们希望为你榨取到每一分钱!



宋淇给张爱玲改稿的信,谈《色·戒》

张爱玲在美国几乎不与人交往,她是夜猫子,夜里工作白天睡觉,她不懂应酬,疏于交际,做别的工作很散漫,唯有写作是一种本能!除了少数知心朋友和有“业务”往来的朋友外,张爱玲唯一常年书信交往的只有宋淇和邝文美。1992年,她在致邝文美的信里写道:“我至今仍旧事无大小,一发生就在脑子里不嫌啰嗦,——对你诉说,暌别几十年还这样,很难使人相信,那是因为我跟人接触少,可知你如何与众不同。在我,你已经是我生平唯一的一个知己了。”“好久没有写信,但是没有一天至少想起你两三遍。”“我想必不知不觉间积了什么德,才有你这样的朋友。”这是张爱玲的肺腑之言,充满了真挚情感,可以看出在她生命当中,宋淇和邝文美是比亲人还重要的!



宋淇邝文美夫妇

03

张爱玲给邝文美和宋淇写了600多封信

2018年5月,宋淇的长子宋以朗先生公开了张爱玲写给邝文美和宋淇的300多封信——总量有600多封。时间跨度从1955年张爱玲赴美到1995年逝世为止,持续40年。这批信大部分是张爱玲写来的,也有一些是宋淇和邝文美写给张爱玲的。书信的内容涵盖问候、友情,“业务往来”——也就是宋淇关于张爱玲作品的发表、出版、影视改编、版权费稿费往来等事宜,计有1400余页,超过40万字。是研究张爱玲写作以及生活等方方面面的第一手材料,十分珍贵。



宋以朗先生,张爱玲文学遗产执行人

从信里,我们得知一个重要情况,从上一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,由于宋淇和夏志清等人的运作,张爱玲的作品在东南亚尤其是台湾兴盛起来,她的《全集》一版再版,在港台地区赢得众多读者,尤其对台湾文坛的影响很大——他们称张爱玲是台湾文学的祖师奶奶——优厚的稿费和版税进账,让张爱玲持续大半生的拮据生活大为改观。作为张爱玲的“经纪人”、“代理人”,邝文美和宋淇每收到版税费支票,便给张爱玲寄去,但张爱玲多次在信里表示,支票不用每次都寄,可以攒好几张一块去银行存,这样可以让邝文美少跑几趟路。由于邝文美的母亲生病反复住院,她和宋淇也多病,因此后来他们收到版税费后都先存在自己账户里。1993年6月,邝文美写信道:“至于版税暂时寄放在我们的银行户口,当然没有问题,一点不麻烦。只要你说明几时寄还,我自会照办。”很快张爱玲写信表达歉意:“我实在太自私地不近人情,你在水深火热中还要替我做事,自己心里过不去,许多天来喉咙里都像咽了块火炭。”拮据大半生的张爱玲,虽然看重金钱,但放在邝文美那里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!



张爱玲给邝文美的信

1994年10月份,张爱玲忽然有了一种打算,要结束在香港的银行户头,把钱转移到新加坡去,自己也要到新加坡去居住,不能请宋淇和邝文美做“代理人”了。宋淇接到信后“不胜诧异,因误会大而深,不得不亲笔澄清。”说自己没有离开香港的打算,让张爱玲不要误会。“你的事一定会替你办好,放心好了。”



宋淇与邝文美

04

宋家对张爱玲大半生的无私帮助,让张爱玲非常感动

品读张爱玲与邝文美和宋淇的几百封来信,让我们对他(她)们之间的友情深深感动,张爱玲与邝文美的相识很偶然,但偶然的相遇竟成就了一生难以割舍的情谊,在世界文坛上的确很少见。我们可以说,如果没有宋淇与邝文美的帮助,张爱玲在美国的生活会很艰难。也因如此,张爱玲对宋淇和邝文美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,害怕他们出现什么故障,让自己失去依靠!更加重要的是,邝文美懂得张爱玲的“每一方面,我现在反而开始害怕。”张爱玲从来没有奢望,“只要人家懂得我一部分,我已经满足。”由此可见,邝文美在她心中的位置多么重要!



张爱玲给邝文美的信

1985年的一天夜里,张爱玲从外面回来,由于走得太快而心口有点发疼,她担心自己心脏病发倒在路上,又想起几天前有一笔两万块的存款到期,便另换一家银行开了个户头,填的“受益人”是宋淇与邝文美。这一年张爱玲65岁,常年的病痛和孤独生活让她意识到应该立个遗嘱,免得到时候自己的存款都“充了公”。由于她的一些证件遗失,因此在重新办理“公民证”后,1992年2月25日,张爱玲给邝文美写了一封信,简单谈到了自己的“遗嘱”:

一,如果还有钱剩下的话,用在我的作品上,例如请高手译,没出版的出版。(《小团圆》小说要销毁)
二,给你们俩买点东西留念。即使有较多的钱剩下,也不想立基金会作纪念。林式同答应做遗嘱执行者。
张爱玲在信里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确,比如“给你们俩买点东西留念”一段里,她更多是在谈与李开弟(张爱玲姑父)交代大陆版权的事,好像这事还挺麻烦,后来张爱玲干脆让李开弟搁下这事不要管了,还说自己“白忙一场”。而在此之前的多年,宋淇写信给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谈版权的事,张爱玲知道后劝阻道:“千万不要再给我姑姑写信了。”这时候张爱玲已经决定把自己的遗产——也就是“我拥有的所有一切”——“都留给宋淇夫妇。”在她眼里,宋淇夫妇已经是她“亲缘”里最重要的部分,比家人——她弟弟张子静和姑父李开弟——还重要!正像她说的:“你们的家真像人海中的孤岛,难得!”她把自己比喻成“孤岛”,“孤岛”遇到了“孤岛”,“是人生有缘相遇的喜悦。”



张爱玲与宋淇、邝文美谈作品版权,并嘱咐销毁《小团圆》

现在,宋淇的长子宋以朗先生,成为张爱玲文学遗产的执行人,她的英文遗著《雷峰塔》、《易经》、《小团圆》,乃至断简残章的《少帅》,都被宋以朗请“高手”翻译出来,成为文学百花园里的“名著”。宋家两代人与张爱玲的情谊,实在令人感佩!

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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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ng D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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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今日头条/好奇文史谈   原文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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