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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惠恕博克 2018年09月1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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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慕田峪长城,过银山塔林    收藏
当日阅读次数:1    当日博文总阅读数: 722

登慕田峪长城,过银山塔林

京华春行之二

刘惠恕

1999324日,星期三,晴。

530分起床。由于距学术会议召开尚有一日余时,与同室河南刘总协商,准备二人共包一车,同赴慕田峪与司马台两处长城游览。之所以选择此二处长城,而不去八达岭,是因八达岭长城我们以前都去过。

730分出门,突遇一王姓女子拦路,答应用出租车送我们至慕田峪与司马台二处长城游览,车价300元。我们欣然同意。不意该女子初开出租车,并不识路。830分才将车开出城外,915分进入城北燕山山区,然后是不断地在山间转弯,向路人打探赴慕田峪长城的方向,直至上午1015分,车方开抵目的地。而实际上慕田峪距北京的车程为73公里(位北京市怀柔区),走直线的话,约仅一个半小时,而女驾驰员却用了将近三个小时,司马台显然是去不成了。

车抵慕田峪后,驾驶员将车停在长城脚一处名为迎宾松“环岛”的停车场等候,给时两小时,让我们上城去玩。在此处可仰眺慕田峪长城的代表性景点“正关台”城楼,城下有溥杰题写的“慕田峪关”石碑。正关台的特点是由三座空心敌楼构成,连通并矗,游人远望,如同三排门楼并列,因此当地俗称“三牌楼”。其中,两侧敌楼较小,中间敌楼较大,三座敌楼之上各有一座瞭望亭。关门不设正中,而设是在关台东西两侧,进出关台则由两侧敌楼门进出。这种独特设计有别于万里长城名关居庸关、山海关、嘉峪关等的设置,而构成慕田峪关的自身特点。

 

(慕田峪正关台)

 

登慕田峪长城的票价为20元,停车场附近有三处售票点,均可买票进入。我与刘总步入景点后,尚须攀爬约半个小时的陡峭山阶石梯路,方能登上长城。此外,慕田峪长城此时已建有上城的缆车索道,全长723米,终点海拔高度为640米,可以节省不少体力,当然得另外买票。我与刘总协商下来认为:来一次长城非易,不亲自攀爬,不能体验长城之险,因此决定走上去。

慕田峪长城共由20余座敌台和一座烽火台构成,全长约3000米。其的特点是敌楼密集,立体感强。“慕田峪关”(亦即“正关台”──慕字四台)的位置最低,扼守于山脊之间的隘口,海拔仅486米。在此设关,是为了利于行人的进出。由此往东至大角楼(慕字一台),直线距离不到500米,却上升了117米。而由此往西,至慕字十九台,城势起伏不大,较为平缓。而从慕字二十台至“牛角边”最高处云峰山烽火台处,仅经过近10座敌楼,城势却由486米突然上升至海拔1039米。由此可想见慕田峪长城坡度之陡,古人因此称之“危岭雄关”。另据统计:慕田峪长城从慕字一台(大角楼)至慕字四台(正关台),不到500米,就设有敌楼4座;从慕字一台至慕字二十台,长度仅3000米,共设有敌楼、敌台、墙台、铺房25座。这种百米左右即设有一敌楼的城段,在整个长城中并不多见。[1]

慕田峪长城属现今明长城遗迹中,保存较为完好的地段。据有关文献记载,慕田峪长城之修,始自中国南北朝时期的的北齐(550577年),日久残破。至明初,由开国大元帅徐达(封中山王)再度指挥重建,此见于《迁安县志•同治十二年》所记:“明初,徐中山筑边城墙,自山海关西抵慕田峪,一千七百余里,边防可云密矣。”《日下旧闻考》又谓:“慕田峪关,永乐二年建。”[2]时至隆庆三年(公元1569年),明将戚继光、谭伦在镇守京畿时,在徐达修城墙基础上,又再度加固,这就是游人今日所能看到的慕田峪长城全貌。[3]

终修后的慕田裕长城,墙体高约七八米,墙顶宽约四五米,墙顶的双侧都筑有长约5尺、厚1尺余、高2尺余的垛口,险要之处有炮台,同时新设置了滚木石雷孔,可攻可守。墙外侧则挖有挡马坑。垛口,即守城将士对敌作战的掩体。慕田峪长城垛口有别于其他段长城单面垛口的特点是:均为双面垛口,可以两侧对敌作战,此意味着慕田峪段长城的重要战略地位。垛口非长方形,而是呈锯齿状,射洞筑在垛口的下方,非圆孔,而是顶部呈弧状的方形孔。这种设置,有利于守城将士的隐蔽射敌。

此外,慕田峪长城另筑有内、外“支城”。所谓“支城”,即在长城内、外侧有高脊山梁的地方,再顺山梁走向,节外生枝地修出一段城墙来,其长度约几米到几十米不等,在“支城”筑有敌楼,称“刀把楼”。“支城”及“刀把楼”之修的意义在于:在战争时,可以控制制高点,减少对主城的战斗威胁。在长城内侧连接主城的“支城”,称为“秃尾巴边”。外“支城”最长段为慕字十一台,由主城向外延伸约千米。由于在此处修起的敌楼,是三道城墙汇于一楼,形势险要,而被称为“三面极目观巨龙”。

慕田峪长城从正关台左侧(北)起,依山就势,顺云峰山山势翻转,多建在外侧陡峭的崖边,以险制厄,在山顶立一敌楼后,又突然向下折返山腰,在海拔940多米的地方,绕了一个大弯,其状酷似牛犄角,因此这一段城墙称之为“牛犄角边”。

城墙由“牛犄角边”继续北伸,经过一个名叫“箭扣”的山峰,此处为慕田峪长城的制高点,海拔1044米,两侧陡峭如削。在修筑这一段长城时,必须从山头外侧断崖上通过,以把制高点留在城内。由于在此处修城,无法采用常规的砖石修筑,最终立城的方法是:用两根大铁梁架在断崖上,在铁梁之上再垒砌砖石,墙体全部建在岩石裸露的悬崖峭壁上。这段长城的坡度大多在50度左右,有一段接近90 度,几近垂直,台阶仅有几尺宽,非勇者不敢登攀。由于这一段长城形势险极,而称之为“鹰飞倒仰”。“箭扣”城段的景观,足以说明慕田峪长城建筑工艺之高,以及古代工匠修长城之艰。

慕田峪长城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,西接北京昌平县的居庸关,东连北京密云县的古北口,直接拱卫着京师北门黄花镇,同时与八达岭长城共同起着拱卫京师与皇陵(十三陵)的北方屏障作用。诚如古人所云:“居庸关、黄花镇、边城、慕田峪、灰岭口具系冲地,虽宣、蓟为之屏障,紫荆藉以身援,然外而扼控要害,内而拥护京陵,干系至重”。[4]而在历史上的慕田峪边关,曾发生过多次重要战事,其中最著名的战役是正统十四年(1449年)七月十九日,明英宗朱祁镇亲率50万大军自居庸关(八达岭)、慕田裕关出内长城北征瓦剌,至大同兵败,八月十五日全军覆没于居庸关与慕田裕关外的土木堡,英宗本人被俘。

 

(土木堡之战形势图,慕田裕关位置在居庸关右侧长城拐角处,因位置太小,本图未标出。)

 

关于“慕田峪”的得名有两说:一说是明永乐二年(1404年),在此设关,因系在高山之上筑长城,由沟谷仰望,仿佛接天,故取名“摩天峪”,其中“峪”和“谷”是通假字,由于“摩天”与“慕田”音近,因此久之被叫作“慕田峪”关。一说是“慕田峪”是因村得名。其说谓:在怀柔县北辛营乡(今渤海镇)山谷里,有一个小山村,居有赫、王、杨等姓人家。因这里山峦起伏,形势险要,位丛山峻岭之中,因此村名为“慕田峪”。后来在附近山脊上修起长城,便以该村村名呼叫关名。至于此二说谁是准非,则只能请历史地理学家进行考证了。

 

 

登上慕田峪田峪长城后,我心情十分激动,先是与刘总沿着城墙北行,一直登临云峰山烽火台最高处。路尽,我们又折返往正关台方向前行,畅望长城两侧无尽的绵延山野,遥想古代镇守长城的将士,如何为守卫祖国疆土而浴血奋战。我少年时代最为崇拜的是岳飞精忠报国的事迹,亦多次在梦境中进入到金戈铁马时代保卫祖国疆土的边关将士行列。我一直有一个当兵报国的理想,但因“文革”中家父被关入“牛棚”,无法实现。而当日登慕田峪长城,我已是五十华年,自知人生将老,少年时代热血报国的理想已无法实现。在感慨之余,只能是赋诗自遣。当日登慕田峪长城,得一诗一词,仅记留念:

题北京慕田峪长城(1999.3.24

慕田峪上靖虏烟,       北捍强敌保国边。

秦皇身死基业在,       留有长城任毁怨。

贺新郎·登慕田峪长城感怀(1999.3.24)

北望长城暮,尽胸怀、愁思奔涌,胆肝倾诉。本是湖光平淡客,却妄言捐国戍。足迹遍、关河津渡。少岁大同曾自勉,笑人生、换取诗如许。年月去、又何苦。    梦中旌鼓复唐土,庆升平、神州百姓,载歌观舞。华夏重光边寨固,蚁看美欧纸虎。弹剑起、犹当窗语。暗易鬓毛乌成雪,觅闲隙、策杖来江渚。秋叶下、落花数。

 

(慕田峪长城)

 

中午1245分下慕田峪长城,由于出租车驾驶员无法如约送我们去司马台长城,因此答应下午送我们去另一个景点──位于燕山深处的银山塔林游览,以作为补偿。下午2时,车抵银山塔林,门票12元,我与刘总各自买票进入。

银山塔林位于昌平区城北30公里深山处,入内所见,有金代密檐式砖塔5座,元代喇嘛塔两座,均高约20—30米之间。景区内有前、中、后三座山峰,主峰高约700余米,当地的统称是“银臂山”。山的得名是缘自山崖陡峭,高大似墙,色黑如铁,大雪之后则山色如银,因此被明清文人评为“燕平八景”之一,称“铁壁银山”。久之,被当地人衍称“银臂山”或简称作“银山”。

 

(银山塔林)

 

据了解,银山曾是古代中国北方的佛教文化重要传播中心。在唐代宪宗元和年间(806820年),有名僧邓隐峰在此讲经,并建有华严寺。至辽寿昌年间(10951101年),有禅师满公在此讲经并建宝岩寺。其后有通理、通圆、寂照三位禅师在此讲经说法。金天会年间(11231135年),有云门宗佛觉禅师海慧(?─-1145年)来此讲经,并于天会三年(1125年)建大延圣寺。

大致是始自大延圣寺之建(1125年),寺内凡有高僧圆寂,便以“瘗骨塔”[5]的形式,葬于寺殿的丹墀之间(寺内空地上)。元代的大延圣寺僧继承了这一传统。日久,便形成了游人今日临此所能看到的“银山塔林”,其中包括金塔五座,元塔二座。此外,周边山头尚分布着自金、元以降许多僧人的瘗骨塔,高者数丈,小者径尺,以致民间有“银山宝塔数不尽”的说法。

至明,宣德四年(1429年)四月,有太监吴亮出资重修大延圣寺,明英宗钦赐寺额“法华禅寺”,统领周边“七十二庵”,成为京郊名刹。清代再度重修法华禅寺。此时为银山佛教最为兴盛时期,与镇江金山寺齐名,而有“南金北银”之说。此后因兵燹寺湮,但因银山塔林是处于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,终能在“文革”中幸免于难,保存至今,而成为中国佛教文化的宝贵遗产。

今存银山塔林,跨经金、元、明、清四朝,历六百余年。所存古塔,布局规整,造型各异塔身浮雕,线条优美。1988113日,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19929月,经十三陵特区办事处清理修缮,又在17平方公里的景区中发掘出可供游人参观的其他古塔18座。

 

(银山塔林)

 

游银山塔林,所遇惊魂一幕是:在由慕田峪长城赴银山塔林的路上,我与刘总因疲劳都睡着了。当我醒时,车已将抵银山塔林。我突然发现开车的是一位男青年,神态紧张,副驾座上还坐着另一位男青年。见此情景,我大吃一惊,暗中推醒刘总,告诉他可能发生了劫车事件,叫他提高警惕,不可再睡。刘总也十分紧张。在进入塔林后,我曾建议刘总如气氛不对,可搭其他出租车返京城。幸好刘总为人较为沉着,说看看再说。

下午3时,出银山塔林。两位小青年将车开至附近北庄山区,调换王姓女司机,我们才发现是误会一场。原来王姓女司机家往北庄,其子尚幼,需要喂奶,趁我们睡着之机,将车直接开至北庄家中给孩子喂奶,又将车交给她弟弟开,以送我们游塔林。而其弟可能车技欠佳,一人开车有些胆怯,又拖了一个同伴陪其同开,以致发生了一场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误会。女司机处事欠周,幸好刘总遇事沉着,事态得以平安解决。

在王姓女司机家中,我们看望了其孩子与母亲,又参观了她家在门外栽种的山楂林。随后,王司机开车过十三陵,经一家珠宝店稍停,又带我们参观一家土特产商店,在该店我买了山楂干10斤,价4元一斤。下午4时许,车抵一名为“明皇宫”的蜡像馆,让我们入内参观,蜡像馆配以明史说明,似较精致,下午430分离去。

出租车返北京城的时间约傍晚6时许。女司机认为她开了一天的车,用了很多汽油费,似乎没有赚到什么钱,希望我们每人能加20元车费,被拒绝。我们回答说:因为你不认识路,我们未能去成司马台长城,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。车价是你拦路预定的,因为你是女子,我们才答应,你本应自己负责。车票我们需要回单位报销,你事后加价,会给我们造成经济损失。女司机无话可答,只得将车开走。随即我们赴燕京饭店1815室会务组报道,交了会务费1659元。

后话是我在北京买的10斤山楂干除了送人外,吃了很久都未吃完,后来长虫了,只得丢掉。

2018916

 

 

 



[1] 数据参《百度辞条慕田峪长城》。

[2] 《日下旧闻考·边障》,卷一百五十三,2466页。

[3] 戚继光修长城事秀《明史戚继光传》。

[4] 《长安客话》卷七《关镇杂志》。

[5] 于塔内藏故世高僧的骨灰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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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惠恕博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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