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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r our ancestors who didn’t have the benefit of a world map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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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zom - April,20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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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chard 05月08日 16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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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之夏    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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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雨前的湿闷天儿里,人们乐意打着手电围着大树转。

高大的杨树榆树周围,那些钻出地皮的蝉蛹,缓慢地往高处爬。爬到一个舒适位置,不动了,趁着夜色蜕皮。刚出土的蝉蛹是柔软的,见了风,便硬了。背部开裂,先钻出头,然后前肢,然后胸前的小爪。肚皮还套在蜕里的蝉,这时候仰面朝天,头冲下倒吊着,很柔弱。皱皱的翅膀在雨前的湿润空气里挓挲,褪出来的前肢和小肢慢慢推着旧壳。肚子与旧壳分离的那一刹那或许很疼——应该很疼——有拽拽拉拉的细丝连着,挂着小滴小滴的体液。刚出蜕的蝉非常漂亮,翅膀上不透明部分呈嫩绿色——鲜艳的嫩绿色,可以跟红后负蝗——北京叫“呱嗒扁儿”的那种尖头蚂蚱的软翅媲美。呱嗒扁儿的软翅儿——柔和的粉红。

京城之夏

得了新生的蝉,枝头清唱,唱成了阵势,史铁生形容这种阵势,用了一个“蝉声浩大”。蝉蜕咧着口儿,草叶秧梗上轻轻荡荡,被人摘去入中药铺,或者落地上慢慢风化,成了蚂蚁的口粮。 N( l" D! R$ |; q3 H! E9 L

蝉一叫,天就真的开始热了。那热从早晨七八点钟,钝钝的凿子一般,一直探进夜里。月亮升上来两三个钟头,摸石头,还是热的。乘凉的人多了起来,蒲扇啪啪打着腿。/ J3 v: b' B8 f$ ]; g

老派人听蝉大多选择中山公园的来今雨轩,叫上一杯茶,藤椅上一靠,树影斑斑,闭了眼,蝉声里漂浮。我也有一处听蝉的好地儿。京城西南角有元大都城垣遗址,看不出墙模样了,一长串土堆。土堆临水,上面钻出很多胳膊粗的槐树。蝉从槐树挂花就起唱。一两只,三五只,到分不清多少只。槐林里坐,一波一波的蝉声由低到高,由高转低,忽轻忽重,潲雨似的。三星在天,槐枝挑着大月亮。

京城之夏

白日,背阴地方也不凉快。热风喷着,想着如欺负树叶那样,把人脸捎带手儿也吹蔫了。靠在街上游走混饭吃的人们,贴着有阴凉的墙根走,眼神浑浊铺了一层血丝。遇见小铺,钻进去丢几块钱咕咚咕咚灌凉水,直着脖子打个嗝,站定,两鬓腋下胸脯子能往出冒汗的地方,同时往出冒汗。瞧瞧太阳,骂几句或者默默往前走。地都快晒化了,白花花地晃眼。狗吐着舌头喘,这儿喘一会儿觉着不好受,挪窝儿,跑那儿喘。肚皮呼嗒着,懒得抬眼皮。吃剩的东西忘了收,刷碗的工夫,就有了味儿。脚底下的洋灰地,屁股底下的车座子,壶梁儿,门拉手,案板上的刀把儿,哪儿哪儿都是热的,连刚沏出的茶,喝起来都不燎嘴。苍蝇爱飞不飞,奔桌子上的阴凉里落,偏了两拃,懒得再动翅,爬,朝阴影里爬。躺下起来,起来躺下,凉席粘脊梁,竹子的青气被汗一沤,左脸有汗酸味,右脸也有汗酸味。小铺掌柜的托着腮帮坐柜台后头打盹儿,有人进来,收了钱,凭客人自己开了冰柜取东西,又担心凉气放得太多,客人的手和那瓶饮料刚出去,火烫屁股一样,下意识地蹿起身,按着客人的手去关。) [$ f, v3 U* d- C2 F m) g" S.

京城之夏

一块云彩顶在西北一大片房脊上,漫不经心地飘呀飘的。忽然,整座城就黑了。歘拉一道闪,豆子大的雨点儿落在干土上溅起一炷一炷小土烟儿,打在帆布上,啪,啪,啪啪,啪啪啪…… ……很快就分不出个儿。街上成了河,树叶子草棍儿水面上打着旋儿领着水头往低处走。至多一个时辰,雨停了。向日葵的糙叶被雨抽砸得耷拉着滴答水,东天上一脉彩虹,绿树灰墙黄顶子,还有人们略微松神的小脸儿,把彩虹底下塞得满满严严,任由彩虹弧罩着。

也不是打哪儿来了那么多蜻蜓,速度极快,擦着房脊飞,比路灯还高。风不知打哪儿搜刮来那么多积年的干树叶子,雨一浸,要还阳似的贴墙上,上一块,下一张。东房南房都亮了灯,灯光透过玻璃打在窗台上,窗台靠下一块朽了的木板吸饱了雨水,透出一层洇洇黑黑的湿意。西天的云彩越烧越红,蜻蜓们,越飞越低。试探着,往房坡的草稍儿往鬼子姜的干枝儿上落。甬道露出来,泥地的水慢慢渗。竹帘子湿了半截,透过竹篾儿,俩小姑娘嘀嘀咕咕,去捏栖身花枝儿一只蜻蜓的红尾巴,没如愿,倏一下子,蜻蜓扎入蓝灰略红的天空里,没了影儿。捏的人,抹一把贴在脸上的湿头发,要说点什么还没说,后面的小妞,就开始轻声埋怨。

京城之夏

一处厨房的灯亮了,又一处,又一处。勤快的家主和面自己擀,懒的蹚着水奔市场。市场里卖切面的忙不过来,头儿都没工夫抬,五六只手举着钱朝脑门子上杵。夏日的北京人顶爱吃面。嘴急的,面条煮出来,拧开水管子就着盆儿冲,米醋,顶花儿带刺的黄瓜,紫皮儿蒜,澥开的麻酱,挑着拌,张大嘴夸张地吞着吃。

到大街有推车子架着山高的篾笼卖蝈蝈的,夏日走进了一年中最安详的时候。翠绿的蝈蝈,被倭瓜的黄花或是大葱的葱白供养着,越叫越欢。紫禁城城墙上寄生的地黄向空吹起了瘪瘪喇叭。蝙蝠翻飞,零星的乌鸦蹲殿脊上发愣,溽热将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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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chard

美好而适当的沉默是智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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