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聆磊落·钧稽沉隐·沈博绝丽

《民国教授》·油画  (图源网络)



饱聆磊落·钧稽沉隐·沈博绝丽

——随读随记之十六 



黄侃:饱聆磊落 


       要讲民国大教授,黄侃是断不可缺少的一个人。黄侃一身傲骨,满腹牢骚,他睥睨学术界二三十年,目空一切!

       黄侃讲课,颇多奇行怪举,经常让学生莫名究竟。然而,他讲《文选》和《文心雕龙》十分传神,吸引了大批其他系的学生。他吟诵诗章,抑扬顿挫,学生们情不自禁地唱和,成了北大校园一种流行的调子,被师生们戏称为“黄调”。 

       黄侃对声韵学有深入研究,曾手批《尔雅》。韩愈有语:“《尔雅》注虫鱼,定非磊落之人。”有日本学者为黄侃打抱不平,认为此说对先生不适用,并赋诗曰:“窗下腊梅香寂寂,饱聆磊落说虫鱼。”

       其实,怪脾气背后的黄侃勤学苦思的读书精神和做学问的态度是惊人的。他每日清晨五时就开始看书,从不间断。晚上坚持写日记、做札记,直至十一二点钟。他看书时,又是圈点,又是批语,真是孜孜不倦。好友回忆说:“人们都说勤能补挫,而季刚先生却是既敏且勤的典范,他在学术上的成就怎能不深呢?” 

    黄侃曾说过:“学问之道有五:一曰不欺人,一曰不知者不道,一曰不背所本,一曰负责后世,一曰不窃。”他批评有些人“一曰急于求解,一曰急于著书,一曰不能阙疑,一曰不能服善”,主张治学“当谨于言语”,先生完全是有资格的说这些话的。

    黄侃是著名的语言文字学家,公认的大学问家,他的老师章太炎先生对他颇多嘉许,多次劝他著书。可是,黄侃却说要五十岁后再著书。联想当下学术界不少学人急功近利,草率著书,愧也。

 


陈寅恪:钧稽沉隐 


       陈寅恪幼承庭训,博览群书,国学基础深厚,还精通蒙、藏、拉丁、希腊等十余种语文。傅斯年曾如此评价陈寅恪:“陈先生的学问,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!”

       一位历经民族动乱年月的学者,终成巨大成就,与他始终坚持独立之精神、自由之思想有关,也与他甘于枯坐书斋,尤其以失明的晚年,不惮辛苦、经之营之,钧稽沉隐,钻研学问有关。

       抗战期间,北平四所大学迁到成都,陈寅恪全家和他人同住在学校租赁的民房内。成都灯光昏暗,物价飞涨,间或要躲警报。可是陈寅恪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,还是用他唯一高度近视的左眼,紧张地从事学术研究和一丝不苟地备课。

       先生是中国现代集历史学家、古典文学研究家、语言学家、诗人于一身的百年难见的人物,与叶企孙、潘光旦、梅贻琦一起被列为清华大学百年历史上四大哲人,与吕思勉、陈垣、钱穆并称为“前辈史学四大家”。学术研究的伟大成就,使陈寅恪先生成为中国现代文化的象征性人物。 



任继愈:沈博绝丽 


       一代宗师任继愈饱谙经史,被毛泽东誉为“凤毛麟角”,是哲学泰斗。

       先生专注于学术,力求贯通道释儒三家,五十年里对《老子》的四次阐释而形成的《老子今译》、《老子新译》、《老子全译》,以及 2006年出版的《老子绎读》。1964年,先生受命组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并任所长,在继《汉唐佛教思想论集》之后,又主编《中国佛教史》、《中国道教史》、《宗教大辞典》、《佛教大辞典》等,并为新中国培养了一大批宗教学研究人才。任继愈留给后人的著作,更多是学术的结晶。其价值不言而喻。先生一生为人低调,刻意远离公众视线。没有醒目的桂冠,没有耀眼的光环,却因其“学”而著其“名”。

       先生做大文章之余,写些小品也是沈博绝丽,可惜少为人知。先生为人严肃,亦颇风趣。抗战初期,在为马一浮先生饯行的宴席上,熊十力作陪。席上,熊先生觉得有一盘菜味道还不错,叫人把它移得近些,吃得淋漓尽兴。马先生则举箸安详,彬彬有礼。任继愈戏道:“熊十力治学豪放不羁,目空千古;马一浮治学温润和平,休休有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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